第75章:假戏真做了吧
魏美婕闻言,一脸莫名,但她也听得出来陆江长这话里的意思。
“爸,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陆江长这会身子不舒服,摆摆手,说:“我不想跟你多说,我现在要休息,你出去。”
魏美婕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她站在那里,神色严肃,“爸,今天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,我不会出去!你到底是听了谁的言论,才说出这番话?”
陆江长咳了几声,闭上眼睛,拒绝与她交流。
“是不是陆政慎?一定是他!我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地方,值得你这样包庇他!爸,你仔细想一想,琪琪是我的儿媳妇,我亲手弄掉她的孩子,我有什么好处?我疯了么!”
魏美婕看着他肃然笃定的神色,心里冤枉的要命,“现在证据都摆在哪里,你却非要把这件事赖到我的头上。爸,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过分了!”
陆江长依旧不言,魏美婕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,她一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陆江长的衣服,拼命的摇,“你说话!你给我说话!你凭什么这样说我!为什么,为什么明明就是他们做错了事儿,你却非要按在我的头上。爸,你嘴上说的好听,可每次有事儿,你做的事儿,却让我伤透心。”
“我在这个家里,得到过什么?陆白霆不把我当老婆,你也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媳妇!”她松开了手,站直了身子,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,“既然你们都不珍惜我,我又何必还要把你们当做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我告诉你,如果你不把姜婉竹一家子赶出去,我不会善罢甘休!”
她说着,便出了房间,眼里满是泪。
她一出去,老爷子便剧烈咳嗽起来,哇的一下,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幸得老孙在门口候着,听到动静立刻进来,见着这架势,立刻打了电话,并把人送去了医院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魏美婕出去了。
姜婉竹见着架势,吓了一跳,便立刻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,路上给陆政慎打了电话。
此时,陆政慎和林温暖正在逛艺术展。
接到电话,立刻就赶去医院。
姜婉竹又给陆白霆打了电话,把魏美婕进了老爷子房间,出来以后老爷子突然不好,这事儿简洁明了的给他说了说。
老爷子这会半昏迷着,耳朵听得见,但却出不了声。
进了医院,人就进了抢救室。
就姜婉竹和蒋妈在一块,急症室的医生给了一张张病危通知,她也是害怕到了极点,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半点也不敢怠慢。
她抓着蒋妈的手,说:“老爷子不会有事儿吧?他要是这会出事,那之前说的,还算数么?”
蒋妈:“夫人,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这话,你也别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话不能在这个时候说,但现在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么。”
蒋妈没说什么,只是拍拍她的手背,“希望没事儿,这老爷子要是有个好歹,这陆家就要乱了。”
姜婉竹皱着眉,“是说么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所以,咱们要祈祷老爷子没事儿。”
“我看那个魏美婕就是故意的,故意想气死老爷子,这样一来,她是最大受益人了。本来娘家就有权势,老爷子倒下,她就没有顾虑了。”
“少说两句吧。”
随后,陆政慎和林温暖到医院,陆陆续续人都到齐。
温玖容问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
姜婉竹本想说,被蒋妈拦住,摇摇头。她也就闭了嘴。
魏美婕没有人通知她,所以到现在还没知道,陆白霆都到了,魏美婕和她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没到。
陆白霆扫了眼,面色沉了下来。
但也是什么都没说。
倒是温玖容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“大姐呢?大姐他们怎么还没来?你们都通知到么?”
没有说话,这个时候,姜婉竹也选择了沉默。
温玖容说:“我赶紧给打个电话,她可能还不知道呢。”
陆白霆说;“不用给她打,她不想来可以不来。”
温玖容还想说什么,可陆白霆脸色很臭,她也就识趣的闭了嘴巴,站在一旁,面色焦虑。
这时,急救室的门打开,医生从里面出来,报了陆江长的名字,陆白霆立刻过去,医生交代了几句,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,但他已经是癌症晚期,癌细胞扩散到全身,没有手术的必要了。这些,他们家里人都了解,人现在转到特护病房,住几天院,稳定了再出院。
陆白霆去办理手续,他们则跟着陆江长去病房。
路上,每个人都很沉默,魏美婕到最后都没有过来。
到了病房,老爷子没醒。
李嫂通知了魏美婕,她连忙通知了两个儿子,赶去了医院,但还是迟了。到病房的时候,里面的人都在,她站在门口,有些生气,可当下却也不是生气的时候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说:“看来,是有人故意没有通知我们。”
她推门进去。
陆白霆余光看了一眼,脸色阴沉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说话。
魏美婕走过去,问温玖容,“爸怎么样?”
温玖容正想说,陆白霆冷哼,“看到爸没死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
魏美婕沉住气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当着大家的面,也请你不要乱说话。”
他侧头,冷睨了她一眼,说:“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没人看见,爸出事之前,只有你进过他的房间。你一天到晚那么喜欢闹事儿,你是不是希望爸能够死的早一点?”
“爸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他冷笑,“有什么好处,你自己心里知道。”
陆政洵及时上前,将魏美婕拉过来,说:“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,最重要是爷爷没事儿。”
魏美婕看了他一眼,忍下了这口气,没有再说话。
病房里的气氛凝重,没有人主动说话。每个人都在等着老爷子醒过来,谁也没有先一步离开。
暮色降下,老爷子逐渐转醒过来,他粗重的喘着气,缓慢睁开眼睛,目光所及,是陆白霆的脸,他伸手,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陆白霆:“爸,你终于醒了。”
站在门边的陆政临立刻出去叫了医生过来,简单检查了一下,情况稳定下来。
“你们家属不要留那么多人在这里,会影响病人休息。”
医生嘱咐完,就出去了。
陆江长拍拍陆白霆的手,吃力的说:“给我把床摇起来。”
陆白霆依言,将床摇起来,原本坐着的人,都站了起来,齐齐的看向老爷子。
陆江长视线扫了一圈,摘下氧气罩,“放心吧,我还没那么容易死,不见着我曾孙子出生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魏美婕这会站在后侧,一句话也没说,说到底,老爷子会变成这样,她确实有一定的责任。但她就是生气,凭什么这样冤枉她。
他说:“一会我就出院回去。”
陆白霆道:“爸,医生让你在这里住几天。也不急着这几天了,就先在医院好好养一养再回去,我们也放心啊。”
“你放心,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,在这医院里住几天都一样。一会我就出院,我们一起回家吃饭,你们不用担心,我到了家,身子就好了。”
陆白霆还想再劝,陆江长看了他一眼,他也就闭了嘴。
随后,陆白霆去办理了手续,一家人就一块回了家。
陆江长让温暖同车,她便迎着众人的目光,上了陆江长的车。
她上车前,不由看了陆政慎一眼。
陆江长说:“温暖是医生,路上有个什么事儿,能照顾着。”
说完,就让司机开车。
其他人陆续上车,几辆车并排着,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
路上,林温暖说:“爷爷,你应该在医院里先住一段时间的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“我要是不回去,家里头怕是会乱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他侧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肚子上,问:“几个月了?”
“差不多五个月了。”
他点点头,“再四个月,差不多就该出来了吧?”
林温暖点头,“也差不多了,双胞胎一般拖不到足月。”
他本想伸手,可转念一想便忍住了,他说;“以后这种事儿,你怀着孕就不要过来了,不吉利。”
林温暖笑,说;“爷爷,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个医生了?我每天都还在医院呢,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吉利的。”
“总之,以后别来了。”
林温暖也不与他争辩,乖巧的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他欣慰的笑了笑,又轻轻叹口气,“是不是觉得我们陆家事儿特别多?”
林温暖想了下,说;“这大概是有钱人的烦恼,做人嘛,不可能十全十美,有钱又安稳,那普通老百姓都要嫉妒死了。得到什么,总要失去点什么,这样才平衡。反正,我心里是挺平衡的。”
她笑着,用玩笑的口吻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陆江长也跟着笑,“说的也有道理,那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这些事儿,每个人的小心思,家里的明争暗斗。”
“还好,陆政慎说到做到了,他并没有让我在这些事情里受委屈,我觉得也还能应付一下。”
陆江长心里也是有所担忧,“琪琪和嫚露的胎都没了,现在就剩你了,你要更加小心的保护自己,知道么?”
林温暖点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我能不能在闭眼之前,看一看我的曾孙,就全在你这儿了。”
林温暖看着他的眼神,心里多少有些难过,“您放心,我会好好保护自己,陆政慎也会护着我的。”
他拍拍她的手背,“我也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
回到家,陆江长直接进房间休息。
陆白霆把魏美婕叫进了房间,很快里面传出大吵的声音。
紧接着,魏美婕从房里冲出来,直接冲到姜婉竹面前,用力的甩了她一个耳光,“你在陆白霆面前胡说八道什么!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把老爷子气倒的!在这个家里,一直都是你在惹是生非,害死琪琪肚子里的孩子,还想恶人先告状!我告诉你,我不会让你那么开心的!琪琪这件事,我绝对不会跟你就这么算了!”
姜婉竹自是也不甘示弱,准备上前跟她撕一场的时候,被陆政慎拉回来,“别闹了,爷爷现在这个情况,就别在添乱了。再这么闹下去,爷爷又要进医院了。”
“是我在闹么?明明就是她在闹!我那句话说错了,本来就是你进了爸的房间,出来之后,没多久,老孙就叫了救护车,不是你气的爸,还会是谁!”
“你这贱人,我要撕烂你的嘴!”魏美婕又要冲上去,陆政洵赶紧将她拉住。
“妈。”
“你给我松开!我今天就要讨个公道!绝不能由着这个贱人,颠倒黑白。”
陆白霆下来,就看到魏美婕在叫嚣,大声呵斥,“你闹够了没有?你那么喜欢闹,给我回娘家闹去!”
魏美婕气的要命,眼睛红了起来,“好,好!你们都欺负我是么!那我今天就闹到低了!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”
她说着,拿起桌上的烟灰缸,狠狠往林温暖的方向砸了过去。
幸好陆政慎反应快,立刻过去,挡在她的身前,那烟灰缸,砸在了他的背上,他皱起眉,回头瞪她,“大妈,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过分?我有你们做的过分么?害死琪琪肚子里的孩子,诱惑沈嫚露,让她打掉孩子!你肚子里是个什么心思,我会不知道!陆政慎,你少在那边装大尾巴狼,你才说最坏的那一个!”
啪的一声,陆白霆一个耳光甩了过去,“我告诉你,爸现在最看重的是温暖肚子里的孩子,温暖要是出了一丁点的意外,你让我爸伤心的话,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魏美婕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陆白霆平日里嫌少管家里的事儿,就算她们这群女人吵翻天了,他也不会过分一句。
可今天,他却出手袒护林温暖。
卓玉琪流产,他都没那么生气的。
魏美婕气到发抖,却也没有再发疯。陆政洵把她拉过来,低声说:“妈,先不要闹了。”
她咬着唇,眼里含着泪,心里委屈又愤怒。她在这个家里,受尽委屈,吃够了苦头,她忍气吞声到了今天,陆白霆竟然还给了她一巴掌,好啊!很好!
她嫁给他那么多年,总算是可以恩断义绝了!
她闭了下眼睛,说;“我要回房间,你跟我一块去。”
“好。”
陆政洵看了陆白霆一眼,说:“爸,我们先回房休息。”
陆白霆哼了一声,面上很生气。
随后,陆政洵就带着魏美婕回了房间,沈嫚露也跟着过去。
陆白霆看了林温暖一眼,对陆政慎说:“温暖的肚子,你好好照顾着。老爷子的命可全吊在这个肚子上。”他看他的眼神,有些冷,“你倒是好本事。”
陆政慎垂着眼,没有多言。
家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凝重,原本还要坐下来一块吃饭,因为老爷子身子实在支撑不住,也就取消了,如此也好,大家也都松口气。
今个这戏,谁都演不好。
林温暖他们回房间,蒋妈做了点吃的上来,姜婉竹跟着蒋妈一块进去,四个人一起吃饭。
姜婉竹今天是高兴的,她说:“今天可算是我进门以来,头一次那么高兴。难得看到魏美婕吃瘪,真是痛快死我了。”
她狠狠出了口恶气,心情好的不得了。
陆政慎脸上没什么笑,说:“妈,这事儿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,而且,也不值得高兴。”
确实不值得高兴,陆白霆憎恶魏美婕的同时,也憎恶了他。
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明显,在他眼里,这事儿闹成今天这样,可不止魏美婕一个人的错。
陆白霆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混账,可对陆江长是绝对的孝顺。
姜婉竹说:“我也就私下里高兴一下,你干嘛那么严肃。”
陆政慎沉默不语。
林温暖也只是顾着自己吃东西,什么也不说。
姜婉竹看看这两人,明明是该高兴,怎么到了这两人这儿,却成了一件沉重的事儿了。
饭后,姜婉竹走之前,陆政慎说:“妈,这件事你不要再添油加醋的说任何一句话,知道么?”
“知道了,今天起我都不说话了,行不?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说着,姜婉竹就跟蒋妈一会出去了。
林温暖看着他,说:“怎么了?爷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,你在发什么愁?”
陆政慎在她身侧坐下来,“你不觉得,是有人在挑起我们跟大妈他们的仇恨么?”
林温暖想了想,确实有一点。
“你知道,卓玉琪的事儿,是谁做的么?”
林温暖摇头,他一直都没说这事儿,她也没怎么关注。
陆政慎笑了一下,“我查出来,是大妈做的。”
“啊?”林温暖一脸惊讶,“怎么可能呢?她干嘛要这样做?没有必要吧。”
陆政慎说:“对啊,可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,指向的都是她。我想,爷爷是跟她说了这件事,才导致她那么生气,然后开始闹腾。偏生,我妈也是个惹事儿的性子,乱说话,挑起了战争。又偏赶上爷爷出事儿。”
“爸爸向来孝顺,平日里怎么闹他都可以不管,但事情惹上爷爷,他就一定会站出来管。所以到了现在这个局面,我们和大妈他们,谁也逃不了干系。在爸爸眼里,我们都是是非精,是为了爷爷的财产在斗争。”
林温暖听的一愣一愣的,但也听得出来,他这话里的意思,大概是卓玉琪的事儿并不是魏美婕做的,而是另有其人,而这个人,不过是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。
但这个人是谁呢?
在这个家里头,顺位下去,最有利的应该是三夫人温玖容。
林温暖说:“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搅和的人,是三夫人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林温暖啧啧了两声,揉了揉脑袋,“不想了,我去洗澡。”
她要起来,陆政慎将她拉住,拽了回来,说:“其他不用想,现在最要紧就是保护好你。”
“你这样讲,我有点害怕,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?”
陆政慎很严肃,“就是那么严重。”
“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。”
转眼,陆政慎又换上浅笑,“今天的约会被破坏了,得下次再安排一下。”
“那就下周呗,或者明天也行啊。”
“明天我有事儿,晚上怕是要晚归,你不用等我。”
“那就下周。”
他嗯了声,凑过去,要亲她,被林温暖推开,迅速的跑进了卧室,洗澡去了。
陆政慎微微一笑,转眼,神色又凝重了起来。
当下,他们跟魏美婕彻底交恶,一个满腔仇恨和怒火的女人,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……
魏美婕弄乱了整个房间的东西,她最后气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陆政洵也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在她旁边,无声安抚。
沈嫚露说:“妈,别生气了。”
“你给我滚!”她见着她眼睛就疼。
陆政洵说:“妈,你别迁怒。”
“我迁怒什么了?你以为她是好东西?说不定真是陆政慎的眼线!”
沈嫚露站了起来,对陆政洵说:“妈不想看见我,我先回房了,你好好劝劝吧。”
陆政洵点头,她便转身出去了。
等房门关上,魏美婕呸了一声,瞪着自己儿子,说;“也就你会相信她是真心改过,你都没看见她看着陆政慎那个样子,狗改不了吃屎!你多少防着她一点,陆政慎现在野心不小,老爷子都看重他。他们联手把琪琪的孩子弄死,老爷子都还要包庇,在这个家里,咱们是没有地位了。”
她苦笑,“我还以为起码老爷子总能有点是非观念,现在看来,也不是什么好人。我可真是天真,他要是好人,以前能答应陆白霆弄那么多女人回家么?总归这个家里,谁都不是好东西,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女人。”
“妈,你这样闹,对自己没有好处。”陆政洵把她扶起来,坐在床上。
魏美婕抹眼泪,“我真是死也想不到,陆白霆竟然打我,他有什么资格打我?我欠他什么了?这个家变得那么乱,那么多事儿,还不都是他惹的?他什么时候尊重过我这个当妻子的?”
“我以前怀孕,他就跟姜婉竹勾搭在一块。我被姜婉竹气的流产,他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陆政洵安静的坐在旁边,听着魏美婕的控诉,声泪俱下,可说到最后,又有什么意义?她慢慢止住眼泪,定定的看着某一处,目光很深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默了一会,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转头问陆政洵,“今天去医院的结果是什么?”
他摇摇头。
魏美婕哼笑一声,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妈,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,你别一味的把错怪在嫚露的身上。”
“是啊,她没有错,是我错了,我就不应该让你娶她!我现在都怀疑琪琪的事儿,很有可能是她动的手脚!”
“妈,没有依据的话,你别乱讲。”
“陆政洵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认清现实?她沈嫚露的心,是在陆政慎那边的!”
陆政洵倒是没有反驳,只垂着眼,不说话。
魏美婕深吸一口气,摆摆手,说:“你出去吧,你坐在这里,我更心烦。”
陆政洵也没有多待,宽慰了两句之后,便出了房间,他回到房间门口,却没有立刻进去,伸手握着门把,犹豫数秒最后松开手,转身走开了。
……
第二天,陆政慎一早出门。
林温暖休息,一早就去陆江长房间看了看,家庭医生也在,给他输了液。
陆江长给医生介绍,“这是我第三个孙媳妇林温暖,也是做医生的。”
林温暖礼貌的伸出手,“您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陆江长说;“这是我老朋友了,骆峰。”
“骆伯伯好。”
骆峰笑了笑,说:“那正好,你可以帮我监督老陆。”
他说着,拉着林温暖到旁边,把陆江长的情况给她仔细说了说,又把今天要输的液都给她讲了一下。林温暖一一记下,又拿笔写了起来,“您放心,我今天就在这里,半步也不离开。”
“嗯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骆峰看向陆江长,说:“我说吧,娶个医生或者是护士当老婆,还是很有用的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咳嗽了两声,“我有你这个老朋友也一样。”
“行了,你孙媳妇在这里,我就放心了,我先走了,还有事儿呢。”
陆江长点头,叫老孙把人送出去。
林温暖问:“吃过早餐了么?”
“吃了一点,但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那就少吃多餐,一会觉得饿了,再吃。”
“你不用一直留在这里,有什么事儿就去做吧。”
林温暖搬了椅子过来,说:“没事儿,我今天不上班,也没有约会,准备一整天都待在家里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咳了几声,呼吸很粗重,过了一会,他问:“昨晚,有没有发生什么事?”
“没发生什么事,大家都担心您的病情,哪儿还有心情再闹事儿。”
“你不用骗我。”
林温暖垂眼,“我没骗您呀。”
陆江长一双眼,盯着她看了许久,说:“温暖,这次的事儿,可能要委屈你们一下。但你心里知道,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就好了。”
林温暖隐约明白他的意思,对着他露出笑,“爷爷,不管你有什么决定,我跟陆政慎都会接受。如果妈那边不接受的话,陆政慎也会想办法让她接受的。”
“总归是要委屈你们了。”
这一天,林温暖一只留在老爷子的房间里,照顾他的起居饮食。
魏美婕来了一趟,是来跟老爷子道歉的。
她说:“爸,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,明知道您身体不好,还惹您生气。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,但有一件事我还是必须要说一下。琪琪的事儿,不是我做的,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用这种想法,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跟你保证,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儿。我要是做了这种事儿,就让我两个儿子都不得好死。”
陆江长余光看她一眼,咳了两声,“这件事,我自有断定,你不用多言。”
魏美婕垂着眼,点点头,“好。”
“但有句话我要将在前头,我自己知道我的日子不长,我拖着这一口气,是为了看到我的曾孙子,如果温暖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,毁了我最后的心愿,就算我死了,也不会让他们好受。”
即便此时,陆江长病入膏肓,但他此时的眼神,却还是让魏美婕微微颤了颤。
她抿着唇,点头,“我知道,您放心,您的心愿一定能够实现。”
……
晚上,陆政慎按照约定,去了半山公寓。
他一个人过来,到了顶层。
摁下门铃。
很快,沈嫚露就来开了门,脸上噙着笑,“你来了,快进来,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陆政慎进去,她关上门,把拖鞋放在他的面前,一举一动俨然像个妻子的角色。
陆政慎换了鞋子进去,餐桌前已经摆满了菜,看起来很丰盛。
她说:“都是我做的,最近我在跟我妈学厨,小有成就,你来试试看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帮他把外套脱下来。
陆政慎顺着,“等很久了?”
“不久,菜还热着呢,咱们赶紧吃。”
两人坐下来,沈嫚露就坐在陆政慎的身边,紧挨在一块,她夹了菜放在他碗里,“先吃吃这个。”
陆政慎依言吃了一口,点头,“还可以。”
沈嫚露笑起来,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天天给你做饭吃。”她一脸期许,神色温柔。
陆政慎并未看她,笑了笑,说:“自然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“要等多久?”她步步紧逼,“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?”
陆政慎侧头看她,眨眼之间,她整个人扑过去,抱住他,“现在卓玉琪的孩子也没有了,再没有人跟你抢。是不是,只要等到林温暖的孩子出生,就可以了?”
“这事儿,不会是你做的吧?”
她抬起头,“不应该是你做的么?”
两人对视着,片刻,陆政慎浅浅的笑了下,“怎么会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以为是你做的,不是你么?”
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失落,好似这件事如果不是他做的,她就会很失望,但很快她的眼神又亮起来,“不管是不是你做的,但我也助了你一臂之力,一个月前,我送了她一套护肤品,我顺便她的护肤水里放了些东西。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,突然说她小产,我还有些惊讶,只是擦在脸上,效果竟然这么厉害。”
“后来一查,原来你也做了手脚,双管齐下,才导致她最终小产。卓玉琪小产了,魏美婕除了在她面前掉几颗眼泪,背后只一个劲想着法子想把这件事嫁祸到你的身上,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,她也会把这件事归结到你的头上,让人觉得是你做的。有时候,听她讲话,我都怀疑,会不会是她也做了手脚。”
陆政慎:“怎么说?”
“只是感觉,没有证据,我觉得她对于卓玉琪小产,并不是很意外,好像早就料到一样。之前私下里,她一直跟两个儿子商量着怎么对付你,说老爷子偏心你,非要想个法子把你赶出门不可。”沈嫚露靠在他身上,捏着他的手,说:“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,说不定还真是她出的手,置之死地而后生嘛。”
“卓玉琪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,她仗着爷爷顾全大局,左右权衡之下,可能真会赶你们出去。但结果好像并不如她的意,爷爷好像更在乎曾孙子。”
陆政慎笑了一下,不动声色将她从身前推开,“先吃饭吧,我有些饿了。”
沈嫚露被他推开是,面上的神色变了变,却还是笑着,“是了,今天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,咱们不聊家里的事儿了。”
她拿过桌边的红酒,“咱们喝点酒吧,庆祝少了一个绊脚石。”
她说着,倒了两杯红酒,端起来,将其中一杯递给他。
陆政慎说:“我自己开车,就不喝酒了吧。”
“喝一点嘛,大不了今晚别回去了。”
“怕是不好吧,总不能临门一脚,功亏一篑。”
“就喝一杯,能怎么样。”她撒娇,软磨硬泡。
最终,陆政慎还是喝了一口。
半山公寓楼下,陆政洵倚靠在车身上,仰头看着高高耸立的大楼,眸色深沉,指间夹着烟,他时而轻笑,时而冷脸,时而又一脸痛苦。
手机滴滴的响,他把烟叼在嘴上,点开看了眼。
都是一张张的照片。
他嘴角泛起苦笑,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。
一个小时之后,手机丝毫没有动静,他给沈嫚露打了个电话。
对方倒是很快接起来,就是气息有点不稳。
他一下子将手里的烟捏进了掌心,“你在哪儿呢?”
她说:“我在爸妈家呢,今晚就不回去了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先挂了。”
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。
陆政洵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几步走到公寓门口,又停下脚步,反复三次之后,他上车离开。
……
陆政慎站在卫生间内,双手撑着洗手台,身体燥热异常,无数个年头冲到头顶,让他难以忍受。
卫生间外面,沈嫚露不停敲着门,“阿政,你在里面干什么呢?我有点不舒服,你出来看一下,好不好?”
他没动,抵在洗手台上的手,时而握成拳,时而松开。他用冷水洗脸,却依旧降不下心里头的那一团火。
他怀疑那酒有问题。
他皱眉,心知要是再这样下去,一定会出事。
他用力的吞口口水,拿出手机给林温暖打了个电话。
此时,林温暖刚给陆江长喂了药,照顾了他一整天,也有些累,准备回房休息。
她看了眼手机,出了房门,才接起电话。
不等她说话,就听到陆政慎有些急切的声音,“来半山公寓顶层。”
“啊?”她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啊?”
“我让周旦去接你了,你抓紧过来捉奸。”
“捉谁的奸?”
他笑了一下,“我的。”
十分钟后,林温暖接到周旦的电话,她拿了手袋出门。
车子一路飞驰,看周旦那紧张的样子,林温暖一句也没多问,让他专心开车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公寓楼下。
周旦拉着林温暖,赶快进去。
进了电梯,林温暖才有机会问一句,“这到底什么情况?”
周旦也说不清楚,只道:“反正是十万火急的情况,关乎着阿政的清白。”
她想起他说的捉奸。
到了顶层,到公寓门前,周旦没有敲门,从口袋里拿了个发夹,准备开锁。
几分钟后,门啪嗒一下开了,林温暖大开眼界,“你是小偷出生吗?”
周旦顾不上解释,“先进去看看吧。”
两人进门,林温暖看到餐厅里一桌子的菜,还有挂在椅背上的一件西装外套,看着有几分眼熟。
紧接着,耳边传来有点暧昧的声音,她寻声走到房间门口,门虚掩着。
林温暖没有立刻推开,看着周旦说:“咱们这样不好吧?”
“什么好不好的,你自己老公要被人睡了,你不管啊!”
这话说的,林温暖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,她伸手,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
只见陆政慎被个女人压在床上,衣服都被扯开了。
她吸了口气,场面惊人。
周旦在旁边催促,“你站着干嘛!快去啊!”
林温暖有点不习惯这种场面,“我,我做什么?”
“反正不是站在旁边看着,快进去。”
周旦一推,把她一下推了进去,顺便,还拍了几张照片。
林温暖走过去,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陆政慎睁眼,一下将沈嫚露从身上推开,猛地坐起来。
林温暖这会,稍微有点反应过来,看看他,又看看沈嫚露,一股怒气油然而生,一巴掌打在了陆政慎的脸上,然后转身就走。
陆政慎要追,沈嫚露把他拉住,“你别走!你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!”
“你知不知道,她要是把这件事跟爷爷说,我们就完了!”
她仍死死抓着他,“你跟她假戏真做了吧?!你们两个是互相喜欢了吧!”
“所以你才做这些?”
她咬着唇,不否认。
“你简直愚蠢!”
他一把将她推开,迅速的追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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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陆江长这会身子不舒服,摆摆手,说:“我不想跟你多说,我现在要休息,你出去。”
魏美婕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她站在那里,神色严肃,“爸,今天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,我不会出去!你到底是听了谁的言论,才说出这番话?”
陆江长咳了几声,闭上眼睛,拒绝与她交流。
“是不是陆政慎?一定是他!我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地方,值得你这样包庇他!爸,你仔细想一想,琪琪是我的儿媳妇,我亲手弄掉她的孩子,我有什么好处?我疯了么!”
魏美婕看着他肃然笃定的神色,心里冤枉的要命,“现在证据都摆在哪里,你却非要把这件事赖到我的头上。爸,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过分了!”
陆江长依旧不言,魏美婕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,她一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陆江长的衣服,拼命的摇,“你说话!你给我说话!你凭什么这样说我!为什么,为什么明明就是他们做错了事儿,你却非要按在我的头上。爸,你嘴上说的好听,可每次有事儿,你做的事儿,却让我伤透心。”
“我在这个家里,得到过什么?陆白霆不把我当老婆,你也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媳妇!”她松开了手,站直了身子,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,“既然你们都不珍惜我,我又何必还要把你们当做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我告诉你,如果你不把姜婉竹一家子赶出去,我不会善罢甘休!”
她说着,便出了房间,眼里满是泪。
她一出去,老爷子便剧烈咳嗽起来,哇的一下,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幸得老孙在门口候着,听到动静立刻进来,见着这架势,立刻打了电话,并把人送去了医院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魏美婕出去了。
姜婉竹见着架势,吓了一跳,便立刻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,路上给陆政慎打了电话。
此时,陆政慎和林温暖正在逛艺术展。
接到电话,立刻就赶去医院。
姜婉竹又给陆白霆打了电话,把魏美婕进了老爷子房间,出来以后老爷子突然不好,这事儿简洁明了的给他说了说。
老爷子这会半昏迷着,耳朵听得见,但却出不了声。
进了医院,人就进了抢救室。
就姜婉竹和蒋妈在一块,急症室的医生给了一张张病危通知,她也是害怕到了极点,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半点也不敢怠慢。
她抓着蒋妈的手,说:“老爷子不会有事儿吧?他要是这会出事,那之前说的,还算数么?”
蒋妈:“夫人,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这话,你也别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话不能在这个时候说,但现在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么。”
蒋妈没说什么,只是拍拍她的手背,“希望没事儿,这老爷子要是有个好歹,这陆家就要乱了。”
姜婉竹皱着眉,“是说么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所以,咱们要祈祷老爷子没事儿。”
“我看那个魏美婕就是故意的,故意想气死老爷子,这样一来,她是最大受益人了。本来娘家就有权势,老爷子倒下,她就没有顾虑了。”
“少说两句吧。”
随后,陆政慎和林温暖到医院,陆陆续续人都到齐。
温玖容问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
姜婉竹本想说,被蒋妈拦住,摇摇头。她也就闭了嘴。
魏美婕没有人通知她,所以到现在还没知道,陆白霆都到了,魏美婕和她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没到。
陆白霆扫了眼,面色沉了下来。
但也是什么都没说。
倒是温玖容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“大姐呢?大姐他们怎么还没来?你们都通知到么?”
没有说话,这个时候,姜婉竹也选择了沉默。
温玖容说:“我赶紧给打个电话,她可能还不知道呢。”
陆白霆说;“不用给她打,她不想来可以不来。”
温玖容还想说什么,可陆白霆脸色很臭,她也就识趣的闭了嘴巴,站在一旁,面色焦虑。
这时,急救室的门打开,医生从里面出来,报了陆江长的名字,陆白霆立刻过去,医生交代了几句,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,但他已经是癌症晚期,癌细胞扩散到全身,没有手术的必要了。这些,他们家里人都了解,人现在转到特护病房,住几天院,稳定了再出院。
陆白霆去办理手续,他们则跟着陆江长去病房。
路上,每个人都很沉默,魏美婕到最后都没有过来。
到了病房,老爷子没醒。
李嫂通知了魏美婕,她连忙通知了两个儿子,赶去了医院,但还是迟了。到病房的时候,里面的人都在,她站在门口,有些生气,可当下却也不是生气的时候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说:“看来,是有人故意没有通知我们。”
她推门进去。
陆白霆余光看了一眼,脸色阴沉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说话。
魏美婕走过去,问温玖容,“爸怎么样?”
温玖容正想说,陆白霆冷哼,“看到爸没死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
魏美婕沉住气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当着大家的面,也请你不要乱说话。”
他侧头,冷睨了她一眼,说:“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没人看见,爸出事之前,只有你进过他的房间。你一天到晚那么喜欢闹事儿,你是不是希望爸能够死的早一点?”
“爸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他冷笑,“有什么好处,你自己心里知道。”
陆政洵及时上前,将魏美婕拉过来,说:“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,最重要是爷爷没事儿。”
魏美婕看了他一眼,忍下了这口气,没有再说话。
病房里的气氛凝重,没有人主动说话。每个人都在等着老爷子醒过来,谁也没有先一步离开。
暮色降下,老爷子逐渐转醒过来,他粗重的喘着气,缓慢睁开眼睛,目光所及,是陆白霆的脸,他伸手,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陆白霆:“爸,你终于醒了。”
站在门边的陆政临立刻出去叫了医生过来,简单检查了一下,情况稳定下来。
“你们家属不要留那么多人在这里,会影响病人休息。”
医生嘱咐完,就出去了。
陆江长拍拍陆白霆的手,吃力的说:“给我把床摇起来。”
陆白霆依言,将床摇起来,原本坐着的人,都站了起来,齐齐的看向老爷子。
陆江长视线扫了一圈,摘下氧气罩,“放心吧,我还没那么容易死,不见着我曾孙子出生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魏美婕这会站在后侧,一句话也没说,说到底,老爷子会变成这样,她确实有一定的责任。但她就是生气,凭什么这样冤枉她。
他说:“一会我就出院回去。”
陆白霆道:“爸,医生让你在这里住几天。也不急着这几天了,就先在医院好好养一养再回去,我们也放心啊。”
“你放心,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,在这医院里住几天都一样。一会我就出院,我们一起回家吃饭,你们不用担心,我到了家,身子就好了。”
陆白霆还想再劝,陆江长看了他一眼,他也就闭了嘴。
随后,陆白霆去办理了手续,一家人就一块回了家。
陆江长让温暖同车,她便迎着众人的目光,上了陆江长的车。
她上车前,不由看了陆政慎一眼。
陆江长说:“温暖是医生,路上有个什么事儿,能照顾着。”
说完,就让司机开车。
其他人陆续上车,几辆车并排着,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
路上,林温暖说:“爷爷,你应该在医院里先住一段时间的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“我要是不回去,家里头怕是会乱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他侧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肚子上,问:“几个月了?”
“差不多五个月了。”
他点点头,“再四个月,差不多就该出来了吧?”
林温暖点头,“也差不多了,双胞胎一般拖不到足月。”
他本想伸手,可转念一想便忍住了,他说;“以后这种事儿,你怀着孕就不要过来了,不吉利。”
林温暖笑,说;“爷爷,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个医生了?我每天都还在医院呢,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吉利的。”
“总之,以后别来了。”
林温暖也不与他争辩,乖巧的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他欣慰的笑了笑,又轻轻叹口气,“是不是觉得我们陆家事儿特别多?”
林温暖想了下,说;“这大概是有钱人的烦恼,做人嘛,不可能十全十美,有钱又安稳,那普通老百姓都要嫉妒死了。得到什么,总要失去点什么,这样才平衡。反正,我心里是挺平衡的。”
她笑着,用玩笑的口吻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陆江长也跟着笑,“说的也有道理,那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这些事儿,每个人的小心思,家里的明争暗斗。”
“还好,陆政慎说到做到了,他并没有让我在这些事情里受委屈,我觉得也还能应付一下。”
陆江长心里也是有所担忧,“琪琪和嫚露的胎都没了,现在就剩你了,你要更加小心的保护自己,知道么?”
林温暖点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我能不能在闭眼之前,看一看我的曾孙,就全在你这儿了。”
林温暖看着他的眼神,心里多少有些难过,“您放心,我会好好保护自己,陆政慎也会护着我的。”
他拍拍她的手背,“我也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
回到家,陆江长直接进房间休息。
陆白霆把魏美婕叫进了房间,很快里面传出大吵的声音。
紧接着,魏美婕从房里冲出来,直接冲到姜婉竹面前,用力的甩了她一个耳光,“你在陆白霆面前胡说八道什么!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把老爷子气倒的!在这个家里,一直都是你在惹是生非,害死琪琪肚子里的孩子,还想恶人先告状!我告诉你,我不会让你那么开心的!琪琪这件事,我绝对不会跟你就这么算了!”
姜婉竹自是也不甘示弱,准备上前跟她撕一场的时候,被陆政慎拉回来,“别闹了,爷爷现在这个情况,就别在添乱了。再这么闹下去,爷爷又要进医院了。”
“是我在闹么?明明就是她在闹!我那句话说错了,本来就是你进了爸的房间,出来之后,没多久,老孙就叫了救护车,不是你气的爸,还会是谁!”
“你这贱人,我要撕烂你的嘴!”魏美婕又要冲上去,陆政洵赶紧将她拉住。
“妈。”
“你给我松开!我今天就要讨个公道!绝不能由着这个贱人,颠倒黑白。”
陆白霆下来,就看到魏美婕在叫嚣,大声呵斥,“你闹够了没有?你那么喜欢闹,给我回娘家闹去!”
魏美婕气的要命,眼睛红了起来,“好,好!你们都欺负我是么!那我今天就闹到低了!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”
她说着,拿起桌上的烟灰缸,狠狠往林温暖的方向砸了过去。
幸好陆政慎反应快,立刻过去,挡在她的身前,那烟灰缸,砸在了他的背上,他皱起眉,回头瞪她,“大妈,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过分?我有你们做的过分么?害死琪琪肚子里的孩子,诱惑沈嫚露,让她打掉孩子!你肚子里是个什么心思,我会不知道!陆政慎,你少在那边装大尾巴狼,你才说最坏的那一个!”
啪的一声,陆白霆一个耳光甩了过去,“我告诉你,爸现在最看重的是温暖肚子里的孩子,温暖要是出了一丁点的意外,你让我爸伤心的话,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魏美婕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陆白霆平日里嫌少管家里的事儿,就算她们这群女人吵翻天了,他也不会过分一句。
可今天,他却出手袒护林温暖。
卓玉琪流产,他都没那么生气的。
魏美婕气到发抖,却也没有再发疯。陆政洵把她拉过来,低声说:“妈,先不要闹了。”
她咬着唇,眼里含着泪,心里委屈又愤怒。她在这个家里,受尽委屈,吃够了苦头,她忍气吞声到了今天,陆白霆竟然还给了她一巴掌,好啊!很好!
她嫁给他那么多年,总算是可以恩断义绝了!
她闭了下眼睛,说;“我要回房间,你跟我一块去。”
“好。”
陆政洵看了陆白霆一眼,说:“爸,我们先回房休息。”
陆白霆哼了一声,面上很生气。
随后,陆政洵就带着魏美婕回了房间,沈嫚露也跟着过去。
陆白霆看了林温暖一眼,对陆政慎说:“温暖的肚子,你好好照顾着。老爷子的命可全吊在这个肚子上。”他看他的眼神,有些冷,“你倒是好本事。”
陆政慎垂着眼,没有多言。
家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凝重,原本还要坐下来一块吃饭,因为老爷子身子实在支撑不住,也就取消了,如此也好,大家也都松口气。
今个这戏,谁都演不好。
林温暖他们回房间,蒋妈做了点吃的上来,姜婉竹跟着蒋妈一块进去,四个人一起吃饭。
姜婉竹今天是高兴的,她说:“今天可算是我进门以来,头一次那么高兴。难得看到魏美婕吃瘪,真是痛快死我了。”
她狠狠出了口恶气,心情好的不得了。
陆政慎脸上没什么笑,说:“妈,这事儿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,而且,也不值得高兴。”
确实不值得高兴,陆白霆憎恶魏美婕的同时,也憎恶了他。
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明显,在他眼里,这事儿闹成今天这样,可不止魏美婕一个人的错。
陆白霆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混账,可对陆江长是绝对的孝顺。
姜婉竹说:“我也就私下里高兴一下,你干嘛那么严肃。”
陆政慎沉默不语。
林温暖也只是顾着自己吃东西,什么也不说。
姜婉竹看看这两人,明明是该高兴,怎么到了这两人这儿,却成了一件沉重的事儿了。
饭后,姜婉竹走之前,陆政慎说:“妈,这件事你不要再添油加醋的说任何一句话,知道么?”
“知道了,今天起我都不说话了,行不?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说着,姜婉竹就跟蒋妈一会出去了。
林温暖看着他,说:“怎么了?爷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,你在发什么愁?”
陆政慎在她身侧坐下来,“你不觉得,是有人在挑起我们跟大妈他们的仇恨么?”
林温暖想了想,确实有一点。
“你知道,卓玉琪的事儿,是谁做的么?”
林温暖摇头,他一直都没说这事儿,她也没怎么关注。
陆政慎笑了一下,“我查出来,是大妈做的。”
“啊?”林温暖一脸惊讶,“怎么可能呢?她干嘛要这样做?没有必要吧。”
陆政慎说:“对啊,可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,指向的都是她。我想,爷爷是跟她说了这件事,才导致她那么生气,然后开始闹腾。偏生,我妈也是个惹事儿的性子,乱说话,挑起了战争。又偏赶上爷爷出事儿。”
“爸爸向来孝顺,平日里怎么闹他都可以不管,但事情惹上爷爷,他就一定会站出来管。所以到了现在这个局面,我们和大妈他们,谁也逃不了干系。在爸爸眼里,我们都是是非精,是为了爷爷的财产在斗争。”
林温暖听的一愣一愣的,但也听得出来,他这话里的意思,大概是卓玉琪的事儿并不是魏美婕做的,而是另有其人,而这个人,不过是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。
但这个人是谁呢?
在这个家里头,顺位下去,最有利的应该是三夫人温玖容。
林温暖说:“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搅和的人,是三夫人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林温暖啧啧了两声,揉了揉脑袋,“不想了,我去洗澡。”
她要起来,陆政慎将她拉住,拽了回来,说:“其他不用想,现在最要紧就是保护好你。”
“你这样讲,我有点害怕,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?”
陆政慎很严肃,“就是那么严重。”
“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。”
转眼,陆政慎又换上浅笑,“今天的约会被破坏了,得下次再安排一下。”
“那就下周呗,或者明天也行啊。”
“明天我有事儿,晚上怕是要晚归,你不用等我。”
“那就下周。”
他嗯了声,凑过去,要亲她,被林温暖推开,迅速的跑进了卧室,洗澡去了。
陆政慎微微一笑,转眼,神色又凝重了起来。
当下,他们跟魏美婕彻底交恶,一个满腔仇恨和怒火的女人,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……
魏美婕弄乱了整个房间的东西,她最后气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陆政洵也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在她旁边,无声安抚。
沈嫚露说:“妈,别生气了。”
“你给我滚!”她见着她眼睛就疼。
陆政洵说:“妈,你别迁怒。”
“我迁怒什么了?你以为她是好东西?说不定真是陆政慎的眼线!”
沈嫚露站了起来,对陆政洵说:“妈不想看见我,我先回房了,你好好劝劝吧。”
陆政洵点头,她便转身出去了。
等房门关上,魏美婕呸了一声,瞪着自己儿子,说;“也就你会相信她是真心改过,你都没看见她看着陆政慎那个样子,狗改不了吃屎!你多少防着她一点,陆政慎现在野心不小,老爷子都看重他。他们联手把琪琪的孩子弄死,老爷子都还要包庇,在这个家里,咱们是没有地位了。”
她苦笑,“我还以为起码老爷子总能有点是非观念,现在看来,也不是什么好人。我可真是天真,他要是好人,以前能答应陆白霆弄那么多女人回家么?总归这个家里,谁都不是好东西,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女人。”
“妈,你这样闹,对自己没有好处。”陆政洵把她扶起来,坐在床上。
魏美婕抹眼泪,“我真是死也想不到,陆白霆竟然打我,他有什么资格打我?我欠他什么了?这个家变得那么乱,那么多事儿,还不都是他惹的?他什么时候尊重过我这个当妻子的?”
“我以前怀孕,他就跟姜婉竹勾搭在一块。我被姜婉竹气的流产,他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陆政洵安静的坐在旁边,听着魏美婕的控诉,声泪俱下,可说到最后,又有什么意义?她慢慢止住眼泪,定定的看着某一处,目光很深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默了一会,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转头问陆政洵,“今天去医院的结果是什么?”
他摇摇头。
魏美婕哼笑一声,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妈,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,你别一味的把错怪在嫚露的身上。”
“是啊,她没有错,是我错了,我就不应该让你娶她!我现在都怀疑琪琪的事儿,很有可能是她动的手脚!”
“妈,没有依据的话,你别乱讲。”
“陆政洵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认清现实?她沈嫚露的心,是在陆政慎那边的!”
陆政洵倒是没有反驳,只垂着眼,不说话。
魏美婕深吸一口气,摆摆手,说:“你出去吧,你坐在这里,我更心烦。”
陆政洵也没有多待,宽慰了两句之后,便出了房间,他回到房间门口,却没有立刻进去,伸手握着门把,犹豫数秒最后松开手,转身走开了。
……
第二天,陆政慎一早出门。
林温暖休息,一早就去陆江长房间看了看,家庭医生也在,给他输了液。
陆江长给医生介绍,“这是我第三个孙媳妇林温暖,也是做医生的。”
林温暖礼貌的伸出手,“您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陆江长说;“这是我老朋友了,骆峰。”
“骆伯伯好。”
骆峰笑了笑,说:“那正好,你可以帮我监督老陆。”
他说着,拉着林温暖到旁边,把陆江长的情况给她仔细说了说,又把今天要输的液都给她讲了一下。林温暖一一记下,又拿笔写了起来,“您放心,我今天就在这里,半步也不离开。”
“嗯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骆峰看向陆江长,说:“我说吧,娶个医生或者是护士当老婆,还是很有用的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咳嗽了两声,“我有你这个老朋友也一样。”
“行了,你孙媳妇在这里,我就放心了,我先走了,还有事儿呢。”
陆江长点头,叫老孙把人送出去。
林温暖问:“吃过早餐了么?”
“吃了一点,但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那就少吃多餐,一会觉得饿了,再吃。”
“你不用一直留在这里,有什么事儿就去做吧。”
林温暖搬了椅子过来,说:“没事儿,我今天不上班,也没有约会,准备一整天都待在家里。”
陆江长笑了笑,咳了几声,呼吸很粗重,过了一会,他问:“昨晚,有没有发生什么事?”
“没发生什么事,大家都担心您的病情,哪儿还有心情再闹事儿。”
“你不用骗我。”
林温暖垂眼,“我没骗您呀。”
陆江长一双眼,盯着她看了许久,说:“温暖,这次的事儿,可能要委屈你们一下。但你心里知道,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就好了。”
林温暖隐约明白他的意思,对着他露出笑,“爷爷,不管你有什么决定,我跟陆政慎都会接受。如果妈那边不接受的话,陆政慎也会想办法让她接受的。”
“总归是要委屈你们了。”
这一天,林温暖一只留在老爷子的房间里,照顾他的起居饮食。
魏美婕来了一趟,是来跟老爷子道歉的。
她说:“爸,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,明知道您身体不好,还惹您生气。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,但有一件事我还是必须要说一下。琪琪的事儿,不是我做的,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用这种想法,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跟你保证,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儿。我要是做了这种事儿,就让我两个儿子都不得好死。”
陆江长余光看她一眼,咳了两声,“这件事,我自有断定,你不用多言。”
魏美婕垂着眼,点点头,“好。”
“但有句话我要将在前头,我自己知道我的日子不长,我拖着这一口气,是为了看到我的曾孙子,如果温暖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,毁了我最后的心愿,就算我死了,也不会让他们好受。”
即便此时,陆江长病入膏肓,但他此时的眼神,却还是让魏美婕微微颤了颤。
她抿着唇,点头,“我知道,您放心,您的心愿一定能够实现。”
……
晚上,陆政慎按照约定,去了半山公寓。
他一个人过来,到了顶层。
摁下门铃。
很快,沈嫚露就来开了门,脸上噙着笑,“你来了,快进来,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陆政慎进去,她关上门,把拖鞋放在他的面前,一举一动俨然像个妻子的角色。
陆政慎换了鞋子进去,餐桌前已经摆满了菜,看起来很丰盛。
她说:“都是我做的,最近我在跟我妈学厨,小有成就,你来试试看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帮他把外套脱下来。
陆政慎顺着,“等很久了?”
“不久,菜还热着呢,咱们赶紧吃。”
两人坐下来,沈嫚露就坐在陆政慎的身边,紧挨在一块,她夹了菜放在他碗里,“先吃吃这个。”
陆政慎依言吃了一口,点头,“还可以。”
沈嫚露笑起来,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天天给你做饭吃。”她一脸期许,神色温柔。
陆政慎并未看她,笑了笑,说:“自然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“要等多久?”她步步紧逼,“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?”
陆政慎侧头看她,眨眼之间,她整个人扑过去,抱住他,“现在卓玉琪的孩子也没有了,再没有人跟你抢。是不是,只要等到林温暖的孩子出生,就可以了?”
“这事儿,不会是你做的吧?”
她抬起头,“不应该是你做的么?”
两人对视着,片刻,陆政慎浅浅的笑了下,“怎么会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以为是你做的,不是你么?”
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失落,好似这件事如果不是他做的,她就会很失望,但很快她的眼神又亮起来,“不管是不是你做的,但我也助了你一臂之力,一个月前,我送了她一套护肤品,我顺便她的护肤水里放了些东西。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,突然说她小产,我还有些惊讶,只是擦在脸上,效果竟然这么厉害。”
“后来一查,原来你也做了手脚,双管齐下,才导致她最终小产。卓玉琪小产了,魏美婕除了在她面前掉几颗眼泪,背后只一个劲想着法子想把这件事嫁祸到你的身上,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,她也会把这件事归结到你的头上,让人觉得是你做的。有时候,听她讲话,我都怀疑,会不会是她也做了手脚。”
陆政慎:“怎么说?”
“只是感觉,没有证据,我觉得她对于卓玉琪小产,并不是很意外,好像早就料到一样。之前私下里,她一直跟两个儿子商量着怎么对付你,说老爷子偏心你,非要想个法子把你赶出门不可。”沈嫚露靠在他身上,捏着他的手,说:“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,说不定还真是她出的手,置之死地而后生嘛。”
“卓玉琪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,她仗着爷爷顾全大局,左右权衡之下,可能真会赶你们出去。但结果好像并不如她的意,爷爷好像更在乎曾孙子。”
陆政慎笑了一下,不动声色将她从身前推开,“先吃饭吧,我有些饿了。”
沈嫚露被他推开是,面上的神色变了变,却还是笑着,“是了,今天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,咱们不聊家里的事儿了。”
她拿过桌边的红酒,“咱们喝点酒吧,庆祝少了一个绊脚石。”
她说着,倒了两杯红酒,端起来,将其中一杯递给他。
陆政慎说:“我自己开车,就不喝酒了吧。”
“喝一点嘛,大不了今晚别回去了。”
“怕是不好吧,总不能临门一脚,功亏一篑。”
“就喝一杯,能怎么样。”她撒娇,软磨硬泡。
最终,陆政慎还是喝了一口。
半山公寓楼下,陆政洵倚靠在车身上,仰头看着高高耸立的大楼,眸色深沉,指间夹着烟,他时而轻笑,时而冷脸,时而又一脸痛苦。
手机滴滴的响,他把烟叼在嘴上,点开看了眼。
都是一张张的照片。
他嘴角泛起苦笑,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。
一个小时之后,手机丝毫没有动静,他给沈嫚露打了个电话。
对方倒是很快接起来,就是气息有点不稳。
他一下子将手里的烟捏进了掌心,“你在哪儿呢?”
她说:“我在爸妈家呢,今晚就不回去了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先挂了。”
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。
陆政洵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几步走到公寓门口,又停下脚步,反复三次之后,他上车离开。
……
陆政慎站在卫生间内,双手撑着洗手台,身体燥热异常,无数个年头冲到头顶,让他难以忍受。
卫生间外面,沈嫚露不停敲着门,“阿政,你在里面干什么呢?我有点不舒服,你出来看一下,好不好?”
他没动,抵在洗手台上的手,时而握成拳,时而松开。他用冷水洗脸,却依旧降不下心里头的那一团火。
他怀疑那酒有问题。
他皱眉,心知要是再这样下去,一定会出事。
他用力的吞口口水,拿出手机给林温暖打了个电话。
此时,林温暖刚给陆江长喂了药,照顾了他一整天,也有些累,准备回房休息。
她看了眼手机,出了房门,才接起电话。
不等她说话,就听到陆政慎有些急切的声音,“来半山公寓顶层。”
“啊?”她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啊?”
“我让周旦去接你了,你抓紧过来捉奸。”
“捉谁的奸?”
他笑了一下,“我的。”
十分钟后,林温暖接到周旦的电话,她拿了手袋出门。
车子一路飞驰,看周旦那紧张的样子,林温暖一句也没多问,让他专心开车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公寓楼下。
周旦拉着林温暖,赶快进去。
进了电梯,林温暖才有机会问一句,“这到底什么情况?”
周旦也说不清楚,只道:“反正是十万火急的情况,关乎着阿政的清白。”
她想起他说的捉奸。
到了顶层,到公寓门前,周旦没有敲门,从口袋里拿了个发夹,准备开锁。
几分钟后,门啪嗒一下开了,林温暖大开眼界,“你是小偷出生吗?”
周旦顾不上解释,“先进去看看吧。”
两人进门,林温暖看到餐厅里一桌子的菜,还有挂在椅背上的一件西装外套,看着有几分眼熟。
紧接着,耳边传来有点暧昧的声音,她寻声走到房间门口,门虚掩着。
林温暖没有立刻推开,看着周旦说:“咱们这样不好吧?”
“什么好不好的,你自己老公要被人睡了,你不管啊!”
这话说的,林温暖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,她伸手,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
只见陆政慎被个女人压在床上,衣服都被扯开了。
她吸了口气,场面惊人。
周旦在旁边催促,“你站着干嘛!快去啊!”
林温暖有点不习惯这种场面,“我,我做什么?”
“反正不是站在旁边看着,快进去。”
周旦一推,把她一下推了进去,顺便,还拍了几张照片。
林温暖走过去,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陆政慎睁眼,一下将沈嫚露从身上推开,猛地坐起来。
林温暖这会,稍微有点反应过来,看看他,又看看沈嫚露,一股怒气油然而生,一巴掌打在了陆政慎的脸上,然后转身就走。
陆政慎要追,沈嫚露把他拉住,“你别走!你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!”
“你知不知道,她要是把这件事跟爷爷说,我们就完了!”
她仍死死抓着他,“你跟她假戏真做了吧?!你们两个是互相喜欢了吧!”
“所以你才做这些?”
她咬着唇,不否认。
“你简直愚蠢!”
他一把将她推开,迅速的追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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