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车驾
阿欢同商臣阿兄完全不一样,阿兄总是花心思替我捉野外的小鸟儿、小兽回来逗我开心,如同我是他女儿一般,万事俱全,生怕有一丝疏漏。阿欢同我说话便常常如同他自己一般随意,初始的一旬我并不能适应,常常以为阿欢因我不快,但是当我小心翼翼去迎合,却发现他只是在向我表露他的情绪。我想,这是因为他信任我。
“你今日是我随侍,不要随意乱跑,紧跟我一步也不要落下。”阿欢一再叮嘱,我笑着拨弄帽檐上的瑛穗,他见我不在意,越发紧张:“阿郑,可是你说在宫里闷得慌,若是让父侯发现,我将你带到军营,父侯非剐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我嬉笑看向他:“阿欢还信不过我,若是父侯要剐了你的皮,我就把我的皮摘下来给阿欢戴上,保管阿欢比以前更漂亮。”
他愠怒,一手捉着我的两只手,另一手弹在我额头:“痛你个小没良心,看我不……”
“世子殿下,柳者赫大人差婢前来禀告殿下,车驾已经备好,殿下可以随时启程了。”
他转过头来,神色收敛:“本公子知道了——等等,艾草熏好没?”
传话的是阿图,她不安瞟向我:“柳者赫大人说,世子的车驾从未有过熏艾草的前例,不合礼制。”
“不熏艾草难道等着本世子的夫人起疹子?上次阿姊随原赵犒军,回来的时候便起了疹子,巫医都差点束手无策。”他怒道。
原赵便是父亲的那位族兄,秦赢早年分出的赵氏血脉,封地在原地,为原大夫。
“殿下吩咐,婢传话柳者赫大人。”阿图盈盈退下,我亦看着有些心软。
“阿欢莫吓坏了美人儿。”我笑道,但是对于阿欢维护我,我却满心欢喜。
“罢了,不与这奴婢计较。”他又不喜。
我无奈笑道:“柳者赫大人是为了您的声誉,阿图也不过是转达彼意,我知道你心疼我,气坏了自己可不好。”
“谁说我气啦!”他愈发气鼓鼓,大步往前走去,猛地回过头,眉毛已经扬起:“就你会给我绕弯子,我不气了还不成。夫人请上车。”他貌似恭敬扶着我,语气也似足了恭敬。
天拂晓便出了宫门,黄昏才到营地。军营乌压压一片,听不到一点人声音,如同禁宫中行走一般。他的营帐正中央横着一张案几,案几侧面是一座屏风,里面有一张羊皮褥子,我捏了捏褥子皮,很是暖和。
“今晚你歇在我的营帐,明日不到午后不要出来。”
我疑惑望向他,但是没问,军营的事,向来不是女人该管的。
“我今晚去赵校人营帐”,他招来一个小兵,吩咐:“去转告赵校人,叫他备好酒菜。”
我颇有意味看了一眼,他倒不生气我的探究:“赵校人今晚巡值,我占了他的铺也不碍。”我貌似听懂了,拉着他的大手吩咐:“我一个女孩儿待在那里,你可要早点接我。”
他摸摸我的头:“世子的营帐没人敢闯,我已经吩咐过了,饭食我待会亲自给你送过去。”
我还是不放心,眼睛巴巴望着他,万一遇到个行刺他的——这话虽然我不敢说。
“也好,我还是留在营帐里守着你。”他思忖良久:“你放心,礼法我是肯定会遵守的。不过若是你让我越礼,我倒也不介意。”语气倒是越来越轻佻。
我大概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,瞬间脸给烧起来。
“算啦,晋师这般悍勇,军纪严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你放心大胆去吧。”
他盯着我看,一动不动,就在我都要以为这人成雕塑了。
他一把搂过我:“要是有人擅闯就赶紧鸣哨,营门外有巡值,再如何他们也不敢动我的人。”
我闷哼着听着胸腔里传过来的声音,一边别扭般推开他的手。
他满意地轻笑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这只是个比较欢喜的开头,我想。
从离开雍城,我一直在想我的家在哪里。是那所已经被火烧毁一烬的茅舍,还是楚国未央宫中的哪一座宫室。寄作他客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,而我,也一直把自己当做晋国的客人。
谁?营帐外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,同值巡的步伐不大一致。
我扯了褥子旁边的匕首,将帽檐压低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竟然转到营帐门口。
“哗”帐帘拉开。
“阿兄——阿兄——”一个穿着兵士服的女孩儿露出头来,眼珠子四处转悠,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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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今日是我随侍,不要随意乱跑,紧跟我一步也不要落下。”阿欢一再叮嘱,我笑着拨弄帽檐上的瑛穗,他见我不在意,越发紧张:“阿郑,可是你说在宫里闷得慌,若是让父侯发现,我将你带到军营,父侯非剐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我嬉笑看向他:“阿欢还信不过我,若是父侯要剐了你的皮,我就把我的皮摘下来给阿欢戴上,保管阿欢比以前更漂亮。”
他愠怒,一手捉着我的两只手,另一手弹在我额头:“痛你个小没良心,看我不……”
“世子殿下,柳者赫大人差婢前来禀告殿下,车驾已经备好,殿下可以随时启程了。”
他转过头来,神色收敛:“本公子知道了——等等,艾草熏好没?”
传话的是阿图,她不安瞟向我:“柳者赫大人说,世子的车驾从未有过熏艾草的前例,不合礼制。”
“不熏艾草难道等着本世子的夫人起疹子?上次阿姊随原赵犒军,回来的时候便起了疹子,巫医都差点束手无策。”他怒道。
原赵便是父亲的那位族兄,秦赢早年分出的赵氏血脉,封地在原地,为原大夫。
“殿下吩咐,婢传话柳者赫大人。”阿图盈盈退下,我亦看着有些心软。
“阿欢莫吓坏了美人儿。”我笑道,但是对于阿欢维护我,我却满心欢喜。
“罢了,不与这奴婢计较。”他又不喜。
我无奈笑道:“柳者赫大人是为了您的声誉,阿图也不过是转达彼意,我知道你心疼我,气坏了自己可不好。”
“谁说我气啦!”他愈发气鼓鼓,大步往前走去,猛地回过头,眉毛已经扬起:“就你会给我绕弯子,我不气了还不成。夫人请上车。”他貌似恭敬扶着我,语气也似足了恭敬。
天拂晓便出了宫门,黄昏才到营地。军营乌压压一片,听不到一点人声音,如同禁宫中行走一般。他的营帐正中央横着一张案几,案几侧面是一座屏风,里面有一张羊皮褥子,我捏了捏褥子皮,很是暖和。
“今晚你歇在我的营帐,明日不到午后不要出来。”
我疑惑望向他,但是没问,军营的事,向来不是女人该管的。
“我今晚去赵校人营帐”,他招来一个小兵,吩咐:“去转告赵校人,叫他备好酒菜。”
我颇有意味看了一眼,他倒不生气我的探究:“赵校人今晚巡值,我占了他的铺也不碍。”我貌似听懂了,拉着他的大手吩咐:“我一个女孩儿待在那里,你可要早点接我。”
他摸摸我的头:“世子的营帐没人敢闯,我已经吩咐过了,饭食我待会亲自给你送过去。”
我还是不放心,眼睛巴巴望着他,万一遇到个行刺他的——这话虽然我不敢说。
“也好,我还是留在营帐里守着你。”他思忖良久:“你放心,礼法我是肯定会遵守的。不过若是你让我越礼,我倒也不介意。”语气倒是越来越轻佻。
我大概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,瞬间脸给烧起来。
“算啦,晋师这般悍勇,军纪严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你放心大胆去吧。”
他盯着我看,一动不动,就在我都要以为这人成雕塑了。
他一把搂过我:“要是有人擅闯就赶紧鸣哨,营门外有巡值,再如何他们也不敢动我的人。”
我闷哼着听着胸腔里传过来的声音,一边别扭般推开他的手。
他满意地轻笑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这只是个比较欢喜的开头,我想。
从离开雍城,我一直在想我的家在哪里。是那所已经被火烧毁一烬的茅舍,还是楚国未央宫中的哪一座宫室。寄作他客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,而我,也一直把自己当做晋国的客人。
谁?营帐外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,同值巡的步伐不大一致。
我扯了褥子旁边的匕首,将帽檐压低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竟然转到营帐门口。
“哗”帐帘拉开。
“阿兄——阿兄——”一个穿着兵士服的女孩儿露出头来,眼珠子四处转悠,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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